这一刻,谢清歌浑身的力量彷佛被抽干,只剩下一片虚弱和无尽的痛楚。
活生生的人,不过几日的光景,就躺到了棺材里。
甚至只剩下一堆骨头……
天空逐渐开始落雪,伴随着呼呼的风声,像是在为今日的丧葬呜咽。
谢清歌站在墓前,看着墓碑上的字,面色凝重。
“阿景,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我当初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,若是知道你的聋哑早已好了,我也定不会做出这后续的事来。”
“还有,到了那边,替我向我们的孩子说句原谅。”
……
谢清歌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,诉说着自己的悔恨。
似乎人只有在失去后,才知道当初舍弃的东西,有多么珍贵。
可开弓没有回头箭,人也没有再选一次的机会。
洛少辰站在一旁,几乎要将手里的衣袖绞烂。
洛景修死了,但在谢清歌的心里更重了。
从前的时候,她总说他们无爱,她爱的不过是洛景修的皮囊。
如今,知道他的聋哑好了,怎又后悔起来了?
洛少辰不禁自问。
那他呢?
他到底算什么?
洛少辰站在谢清歌的身后,眼神像是淬了毒。
他狠狠地盯着洛景修的墓碑,带着一种恨意。
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洛景修无论生前,还是死后都要和他抢!
而谢清歌悲伤的模样,他更是如鲠在喉。
渐渐地,天空的雪越下越大。
谢清歌却像一块木头一样,站在墓碑前巍然不动。
洛少辰掸落身上的雪,接过侍女递来的伞撑在她头顶。
“时辰不早了,我们回去罢。”
谢清歌这才回神,她看了看天,又向四周看去。
天色渐晚,地上也已经覆了一层白色。
“回去罢。”她接过洛少辰手里的伞,为两人共同撑起,带着众人原路返回。
回到府中,已到了午时。
地上的雪也落了厚厚一层,和往年的雪一样厚。
只是,再没有以往的人。
饭桌上,洛少辰想要痛谢清歌说些什么,她却心不在焉答非所问。
她吃了午饭便匆匆去了书房。。
刚到书房推开门,一旁的管家突然询问。
“小姐,先姑爷的遗物要如何处理?”
谢清歌怔了一下,才读懂先姑爷是指洛景修。
一时间,心绪翻涌不断。
许久,她才开口:“暂时先不要动,下人每日打扫便可。”
谢清歌知道洛景修已经死了。
可她的心,总觉得他还在。
就好像,他的东西还在那里,说不定哪天他就回来了。
鬼使神差的,她迈进书房的脚随即一转,朝着偏院走去。
得知死讯日后,谢清歌再没来过偏院。
明明这里她已来过许多次,熟的不能再熟。
可这一次,她竟觉得有些生。
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,萦绕在她的心头。
她推开紧闭的门走进去,屋子里干干净净的早已被打扫。
但谢清歌的脑海里,不由自主的盘旋着那一日洛景修躺在血泊里的画面。
心口处莫名发紧,像是有一块石头狠狠地压在心上。
让人不能动,不能喘息。
她一步步走进去,重新审视这个房间。
和记忆里一样的,却又不太一样。
因为现在她才发现,洛景修的东西,真的是少的可怜。
玉冠玉簪都只有寥寥几个,不像是洛少辰有一整个台面。
不过洛景修很俊,他不用那些多余的,依旧容貌出众。
当初在上元灯节上,她一眼便看到了他。
也许是因为人不在了,才会格外在意。
谢清歌像一个偷窥者,翻看着洛景修遗留下来的东西。
忽然,厚厚一沓的宣纸映入眼帘。
谢清歌知道,这是洛景修的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