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渊没说话,只把黑火放出去一些,照亮前方。
苏绾绾跟在后头,已经快站不稳了。她一路看着这些蛟骨,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,终于忍不住扶着石壁吐了出来。
我没回头。
只是淡淡道:「现在知道你这些年吃的是什么了?」
她吐得更厉害了。
弹幕终于也安静了很多。
【……】
【我突然有点想关掉。】
【这宗主真不是人。】
走到最底下时,前方忽然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天然洞窟,穹顶极高,四周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阵纹。最中央盘着一具庞大到近乎骇人的蛟尸,半身已生出龙鳞,头上双角峥嵘,腹下甚至隐约可见生过又腐烂掉的爪痕。
它死了太久,尸身却几乎不腐,只是被无数锁链穿透,钉死在原地。
而御川子,就站在那具尸骨的头顶。
他张开双臂,像个终于回到王座上的疯子,笑得满眼血丝。
「欢迎来见见——」
「你们真正的祖宗。」
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不是因为血脉感应。
而是因为老祖曾给我讲过。
大泽深处,葬过一具最接近龙门的蛟王遗骨。它当年半步化龙,却在最后一重天劫下陨落,尸身沉进泽底,成了后来整个大泽蛟族的气运源头。
也正因如此,大泽后来的蛟,才一出生便比别处水脉更强。
原来,不是葬在泽底。
是被偷来了这里。
我望着那具被锁了不知多少年的蛟王尸,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烫。
不是想哭。
是想杀人。
御川子站在蛟王头骨上,神情近乎痴迷。
「两千年前,我伏蛟宗祖师循着龙气找到了它。」
「世人都说蛟走江入海可化龙,却不知真正的路,根本不是走。」
他抬起手,轻轻抚过那具庞大尸骨。
「是吃。」
「吃掉同类,吃掉气运,吃掉天命,再把天道啃出一个窟窿。」
弹幕直接看傻了。
【???】
【这是什么疯批理论。】
【我突然怀疑这宗主已经不是人了。】
常渊也冷下脸:「你想夺蛟王尸运,化龙登天?」
御川子笑着摇头。
「不止。」
他目光慢慢落到我身上,那眼神让我恶心得几乎想当场剜了他的眼。
「蛟王尸只是底子。」
「泠云,你才是钥匙。」
「你生在大泽,又活到了今天,还数次走蛟不死。你承的是大泽最后、也是最完整的一脉王气。」
「我本想等你自己再养一养,养得更圆满些,再来取。」
「谁知道,你偏偏自己送上门了。」
我听得想笑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这天底下这么多恶,偏偏都要往我头上堆。
难怪弹幕一开始就笃定,我会被挖骨取丹,给所谓的女主做嫁衣。
因为从一开始,我就不是“反派”。
我是食材。
是材料。
是天道和人心一起摆上桌的一道主菜。
我轻声道:「那你可真会做梦。」
御川子神色一厉,脚下阵纹瞬间亮起。
整个洞窟都震起来,那具蛟王尸竟在锁链拉扯下缓缓抬起了头。明明早该死透了,可它空荡荡的眼眶里,竟亮起两团暗金色火焰。
苏绾绾当场腿一软,跌坐在地。
「它、它活了?」
「没活。」我盯着那双眼,声音发冷,「是被人拿邪法炼成了尸傀。」
御川子大笑:「聪明!」
「可惜聪明得太晚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