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！”
沈晚晴撂下的这句狠话，像一阵阴风，在沈家村迅速刮起。
沈晚棠还在医院里养身体，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。
村口的大槐树下，几个妇女凑在一起，一边纳着鞋底，一边唾沫横飞地嚼着舌根。
“听说了吗？沈家那个二丫头，晚棠，在医院里把她亲妈和亲姐给打了！”
“何止是打了！我还听说，她指使她那个泼妇婆婆，半夜回村里偷了沈家两只老母鸡呢！”
“哎哟喂！真的假的？那可是她娘家啊！这不是白眼狼吗？”
一个嘴唇最薄的女人压低了声音，神神秘秘地说道：
“这算什么！我听说啊，她心里还惦记着前几年下乡的那个叫顾明远的知青呢！”
“她男人陆沉舟不是在部队里腿摔坏了嘛，她就嫌弃了，闹着要离婚，想去找那个小白脸呢！”
“我的天！这可是破坏军婚啊！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周玉芬都气病了，躺在床上下不来，天天哭着说自己养了个孽障！”
流言一传十，十传百，传到最后，沈晚棠已经成了一个不孝不悌、水性杨花、偷鸡摸狗的**。
秦桂枝从镇上供销社给孙子孙女扯完布回来，刚一进村，这些污言秽语就跟苍蝇一样嗡嗡地往她耳朵里钻。
她当场就把自行车“哐当”一声扔在地上，两手往腰上一叉，活像个被点燃的炮仗！
“我呸！哪个烂了舌根的在这里胡说八道！”
秦桂枝的嗓门一亮出来，大槐树下那几个长舌妇瞬间噤了声，一个个埋着头假装纳鞋底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说啊！怎么不说了？！”
秦桂枝走到那个嘴唇最薄的女人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瞪着她。
“王家的！刚才不是你说得最起劲吗？什么白眼狼？什么小白脸？你再给老娘说一遍！”
那个被称为王家的女人吓得脸都白了，手里的针“噗”地一下扎进了自己的手指头。
“哎哟！”她痛呼一声，想跑，却被秦桂枝一把抓住了胳膊。
“秦……秦家嫂子……我……我也就是听别人说的……”
“听别人说的？”秦桂枝冷笑，“你是听周玉芬那个老虔婆说的，还是听沈晚晴那个小白莲说的？”
“我告诉你们这群闲得**的娘们儿！”
秦桂枝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指着周围所有人的鼻子骂道：
“我儿媳妇沈晚棠，给我陆家生了龙凤胎！是我们陆家的大功臣！”
“她男人在前线保家卫国，受了伤，她一个女人家，挺着个大肚子，心里想男人有什么错？！”
“她那是想她男人想得狠了，嘴上才念叨着要去部队找他！这叫闹着随军！你们懂个屁！”
“至于什么顾明远，那都是哪年头的陈芝麻烂谷子了？当初是沈家自己嫌贫爱富，把人婚事搅黄了，现在倒好，反过来往我儿媳妇身上泼脏水！还要不要脸了！”
“还有那两只鸡！”
秦桂枝的目光扫过众人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蛮不讲理的悍然。
“那是我儿媳妇的嫁妆鸡！当年陪嫁到沈家，说好了等她生孩子的时候杀了补身子的！现在我儿媳妇生了，我去拿我自己的鸡，那叫拿！不叫偷！”
“谁要是不服气，让她去公社告我！我倒要看看，公社的领导是信她们一面之词，还是信我这个为国立功的军人家属！”
秦桂枝一番连珠炮似的话，骂得有理有据，还把“军属”这顶大帽子牢牢扣在自己头上，堵得所有人哑口无言。
那几个长舌妇一个个面红耳赤，灰溜溜地散了。
秦桂枝骂退了敌人，心里却憋着一股火。
她知道，光靠她一张嘴，堵不住悠悠众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