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说的“在一起”，是真正在一起。
不是她在会议室，我在外面等消息。
不是她在饭局周旋，我在家里看时间。
不是她在发布会上宣布冻结我的账户，我在台下安静喝酒。
我站起来，离开公园。
回到公寓，继续投简历。
下午三点，一个电话打进来，是本地一家科技公司，说看到了我的简历，想约我去面试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方便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“详细地址我发您邮箱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我上网查了查这家公司，规模不算大，但方向挺有意思，做的是人工智能在医疗诊断里的应用，我翻看了他们的公开资料，顺手记了些要点。
然后去洗澡。
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，客厅里的手机又响了。
我没理。
洗完出来，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客厅，屏幕上显示有五个未接来电，全是同一个陌生号。
还有一条短信：“林深，我是陈助理，宁总的情况不太好，你能接一下电话吗？”
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。
然后删掉。
顺手把陈助理的号码拉进黑名单。
做完这些，我坐在沙发上继续擦头发，毛巾是新的，有些发硬，蹭在头皮上沙沙作响。
窗外天色开始暗下来。
这边的黄昏很短，太阳一下去，天很快黑透，路灯一盏一盏亮起，对面楼里的住户也陆续开灯。
有一户人家正在吃晚饭，围在餐桌边，说说笑笑。
很普通的一晚。
很普通的一种生活。
我起身去厨房泡了一碗方便面，加了个鸡蛋，几片青菜，端回客厅，坐在沙发上吃。
电视开着，是本地新闻频道，主持人讲财经新闻，语速很快，中英文混着说。
我一边吃面一边看。
播到一半插进一条本地消息：一家创业公司拿到新一轮融资，创始人是个年轻女人，在镜头前笑得很有自信。
我想起宁潇。
她第一次上财经新闻时也是那样，穿西装，头发利落地束起来，对着镜头说个不停，那天晚上她兴奋得睡不着，拉着我说了一夜。
“林深，你看到没？他们说我是商界新星！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我们会越来越好的，是不是？”
“会的。”
那时候，她眼睛里都是光。
现在呢？
现在她躺在医院里，额头缠着纱布，血压居高不下，一遍遍喊我的名字。
而我在这边，吃着一碗十几块钱的泡面，看着对我来说陌生城市的新闻。
面吃完了。
汤也喝干了。
我把碗端去厨房，冲洗干净，放回原处，然后回到客厅，关掉电视。
屋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我走到书桌前，开了台灯，拿出那本从国内带来的笔记本，封皮已经磨白，翻开里面，是这些年我写的一些分析框架，还有几篇散乱的随手记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，是去年某个深夜写下的。
“她已经不再需要我了。”
字写得有些歪，应该是下笔时手在抖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拿笔，在下面补了一句。
“我也不再需要她了。”
写完，我把本子合上。
放回抽屉。
锁好。
钥匙直接扔进垃圾桶。
做完这些，我走到阳台，再点上一根烟。
夜里的风有点凉。
远处高楼的灯带在黑夜里闪着光，像一艘巨大的船搁在暗色的海面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