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裴铮在基地外守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晨,他被冻到旧伤发作。
工作人员把他抬进医务室时,我正在做康复训练。
治疗师看了我一眼。
“要去看看吗?”
“不去。”
十分钟后,医务室的人却送来一只文件袋。
里面是那枚婚戒,还有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。
裴铮已经签字。
我盯着他的名字看了几秒,合上文件袋。
下午,他醒了。
我推开医务室的门。
裴铮看见我,立刻想坐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
不是关心。
只是不想让他摔下来,又变成我的责任。
我把协议放在床边。
“回国后,找律师办理。”
裴铮低头看着婚戒。
“你真的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?”
“给过。”
我说。
“高烧那次,是第一次。”
“我妈去世,是第二次。”
“裂谷里,我问你如果我也害怕怎么办,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裴铮,不是我没给。”
“是你每一次都选了岑宁。”
他眼里布满血丝。
“我那时以为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以为我坚强,以为我不会出事,以为我再生气也会回家。”
“可这些话,说到底不就是一句吗?”
“你觉得我好欺负。”
裴铮整个人僵住。
很久,他才哑声承认:
“是。”
“我知道你爱我。”
“所以我仗着你爱我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为自己找理由。
可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。
只剩下一片平静。
他把婚戒推向我。
“这个,你留着吧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就当......”
“当什么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当四年的纪念?”
“还是提醒我,所谓永远来接我,只要岑宁一哭就不作数?”
裴铮的手停住。
我把婚戒放回他的掌心。
“你留着。”
“该记住这些的人,不是我。”
他紧紧握住戒指,眼泪忽然砸在手背上。
“岑栀,我能不能重新追你?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窗外风雪正大。
从前,他站在这样的天气里等我半小时,我都会心疼。
可人心疼得太多,也会长出茧。
“不能。”
我拿起离婚协议。
“你现在做的一切,不是在爱我。”
“是在救那个犯了错的自己。”
裴铮张了张嘴。
我走到门口,又停了一下。
“道歉不是返程票。”
“不是你说了对不起,我就必须回到原地。”
房门合上前,我听见他低声问:
“那我还能为你做什么?”
我没有回头。
“别再来找我。”
“就是你现在唯一能为我做的事。”